第06版: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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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2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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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婆婆
◎曾迎春


  婆婆今年六十七岁,自从公公去世后,她一年中总要来深圳住一阵子。可每次住不了多久,她就生我的气。我一向粗枝大叶,要么压根不知道她生了气,要么就不知道自己哪里招她生气了。从大事来说,我是一个懂理的儿媳妇。所以婆婆生气时只能跟老公悄悄地说:“我明明吃不了硬东西,可是你老婆还经常将饭都做得那么硬……”

  老公了解我的性格,也知道我不是有心的,便劝婆婆:“妈,她一向粗心,你就不要怪她了。”婆婆更生气了,提着衣服就回家去了。但没过两个月,她又在电话里转弯抹角地问儿子:“你媳妇忙不忙?需不需要我来帮忙做点家务?”老公一听,将电话往我手中一塞,让我开口“求”婆婆来深圳帮我“做”家务。于是,她老人家又提着衣服与土特产来了。

  前年是这样,去年又是这样。我私下与老公开玩笑:“恐怕你妈余下的年岁都会这样在深圳与湖南奔来波去了。”

  事情的转变出现在去年年底。那天天气很好,我们一家四口步行去拜访老公的同学。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走到了立交桥的高速公路车道上,要走到人行道上,须跨过那一米高的水泥隔。我第一个轻松地跨了过来,接着探下身子抱过女儿。之后老公在那边扶着婆婆颤巍巍地先找着一个较高的落脚点,再跨过一条腿。

  我走过去,双手一伸,便将抬起一条腿的婆婆抱住了。轻轻一托,婆婆很轻松地由那条车道到了这条车道。在抱起婆婆的那一瞬间,我说:“唉呀,妈这么轻!”婆婆说:“哪里轻了,我快七十多斤呢!”不够七十斤?我一愣,虽然婆婆很瘦,但从来没想到一米六高的她七十斤不到。一种类似疼惜的感情便从那一刻在我心里扎了根。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地,我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动作。

  于是,从那一天起,每次与她同行时,我都会挽着她的手,生怕她被人撞倒,被石子磕倒。时不时地,还会搂住她的肩,或抱抱她的腰。那么轻,那么瘦,每次抱着她时,我心中都有种微微的疼惜。

  很奇妙地,从那以后,我依然煮硬饭,依然在她跟我聊天时走神。可婆婆却再也不生气了。有时我老公为我的忘性批评我时,婆婆还会帮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还那么苛求?”

  大半年过去了,婆婆再也没有提起过回家二字。有一天我去游乐场接孩子,无意中便听见婆婆在跟别的老人聊天:“我儿媳妇对我是真好。次次上街她都挽着我的手,真正的亲生女儿一样呢!”

  心理学家说,婴儿需要亲人的拥抱与皮肤接触,夫妻之间需要多一些拥抱与牵手的动作,而婆媳间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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