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树华

　　大家常说“以文会友”,历史上也不乏这样的故事和美谈。但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是从我认识李建礼教授开始的。
　　严格地讲,鄙不算文人,只是做过多年的刀笔吏,略通文墨而已。唯钟情于几千年来的汉字书法艺术,亦仅是在欣赏方面。不过常有同僚忽悠——于书法有造诣,听了极开心,但确有欺世盗名之嫌。因工作关系,我走遍祖国各地,也多次到海外访问,特别是日韩和华人聚居较多的东南亚及欧美各国；每到一地都在闲暇之余去欣赏不同形式的书法作品,与书家们交流一番。可谓拜读了历朝历代的碑帖,赏析了各个流派的墨宝,接触了许许多多的书法家。这个过程中,我经常看到李建礼教授的书法作品和著述,每次都印象深刻,过后仍记忆犹新,真乃回味无穷也；多次听到书家们对其书品、人品的评论,让人由顿生敬意到定格高尚,仰慕之情日深……
(一)
　　书家都说:书法是线条的艺术。我看,任何一条延续的线无非一种运动的路线。不过,她只有遇到读懂的人才会苏醒,才会生机盎然。就像一个人,只有遇到读懂自己的人,幸福才会滋生蔓延。品李建礼教授的书法作品亦如此,须有慧根,方能领略其中美妙。赏其作品,特点有三:
　　其一,集古成今。李建礼教授学书始于家学,由唐入手,上溯魏晋之风,下追历代名家,长年徜徉于遍观模仿古人名迹之中,以至于他的许多临摹不辨真伪。但令人欣喜的是,李教授仿古追临,虽达到乱真程度,但却提倡高古脱俗,并没有拜倒在前人脚下,而是博采名家之长,顺应时势,脱古成今,自成一格。李教授书作,既含秦汉之势、晋代之韵、南北朝之神、唐代之法、宋代之意,又赋时代风貌与特征,显示个性张扬、风骚独具的书品书格。
　　其二,挺秀隽美。这是人们过去评价帝王君主、现在评价明星名人的赞语,意为身姿、气质、神韵、容貌俱佳。评价李建礼教授书法,此“四字”恰当妥贴。挺为姿,形容一个人挺拔豪放,伟岸壮美,“犹如青松之拔灌木”(钟嵘《诗品》),象征骨气和力量。表现在书法上,则是笔势峻峭,蓄势待发,给人用笔大势磅礴、结体稳重严谨之感觉。秀为神,所谓人的精气神,李教授的书法体现得淋漓尽致,细品之秀,其用笔尖锋自如,落笔麻利明快,线条灵动的跳跃感,气息贯通的紧密性,字字传神的内在美,着实楚楚动人,让观赏者神清气爽。隽为韵,李教授书法像雨后修竹幽兰,若瑶台青琐,窅映春林,美人婵娟,风韵绰约,甚有意韵媚趣。美为貌,即婉美华丽,有如羞花闭月、沉鱼落雁之容貌,美不胜收,让世人倾倒。具备这些优点,无论是人或是书,还能不人见人爱吗?
　　其三,书论相通。书圣王羲之当年就倡导“书须存思”。书法者,亦应是思考者。然时下,就一般书家而言,大多“手上功”深、“心中功”浅,许多书史学者、书法评论家又“心功”深、“手功”浅。这方面李建礼教授却有着高度的理论自觉与思考探索,成为两者兼擅的学者型书法家。他立足于书法教学研究一线,博览群书,天涯行旅、探幽揽胜,考证书史、精研书体,探问书家,高度概括前人的思想,形成自己的观点,并赋予新理念的现实生命力,实是佳构叠出、著述丰厚。先后创作了《龙门二十品赏评》等百余篇专业文章发表在《中国书画报》、《书法导报》、《书法报》等国家级报刊上；承担了《中国古代书法教育的传承研究》等多项专业课题研究；出版了《墨海沉潜》、《书体流韵》、《书艺留香》、《刀韵笔趣》等多部学术专著；主编、参编高校书法教材数部,得到奖项无数,成为学界、书界以至社会各界影响广泛的实力派和公众人物。这可能就是李教授书品与众不同的真谛所在。
(二)
　　与李建礼教授相识,缘于今年4月举办的29届潍坊国际风筝会和9月举办的18届鲁台经贸洽谈会。这两大盛会都是文化搭台、经贸唱戏,规格层次很高,办会规模很大,国际影响很广。在开幕式大型演出中,研究文化载体时,大家首推书法；在海选书法家过程中,大家首选了李建礼。因为他是众多书协会员中唯一的书法教授,因为他艺舟双楫、德艺双馨,因为他贡献卓越……总之,书品人品都好。
　　中华文化,自古就讲:“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大书法家的作品总是其人格品德、情志精神及生命理想的升华。南朝刘义庆在《世说新语》中夸赞王右军“风骨洁举”、“高爽有风气”,其书也仿佛似之,人字合一,交相辉映。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主张“天真烂漫是吾师”,其作品有自然闲适之趣。杜甫一生颠沛流离,则是“书贵瘦硬方通神”。颜真卿倡言书法的教化功能,字则偏肥,雄毅浑厚,亦称高格。古人虽去,但从他们留下的作品上,仍可追摹其品格神貌。当今书家在临池用功之后,其作品也可窥见其情趣、性格与品藻,即所谓“狷介者字僻,梵独者字寒,豪达者字旷,闲适者字逸,雄放者字野,高迈者字奇,端方者字朴,深心者字怪……”如前所述,书品与人品竟是这样的和谐统一、密不可分。这正是书如其人的绝佳注脚。
　　李建礼教授作为现代书家的优秀代表,大家对他人品的评价,可概括为八个字:
　　一是志宏。李建礼受家庭熏陶,自幼立志写好字。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自身进步和思想日益成熟,逐步使志趣爱好与人生目标结合起来,把传承书法艺术、弘扬中华文化作为远大理想和抱负,几十年如一日,心无旁鹜,孜孜追求,终成正果。做学问是枯燥的,也是艰辛的,有不被理解,也有挫折和痛苦。难能可贵的是,李教授历经磨难,矢志不移,坚韧不拔,熬过来了。他成了教授、书法家、评论家,他的人生价值得到了体现。这些成就,是学出来的,是跑出来的,是读出来的,是悟出来的,是苦出来的。“抱一斋”的书斋号,可能是最好的诠释。
　　二是淡定。当今世界越来越丰富多彩,越来越光怪陆离。究其根源,是我们已经进入市场经济时代,追名逐利已成为整个社会的时尚,各种“家”和“星”几近泛滥,浮躁之风也日涨。在这种大环境下,能够定下心来的人已为数不多,有点“资本”的书家更属不易。李教授已有这么大成就和名气,但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专心致志学问,全心全意耕耘。面对名利、金钱,他能够抵得住诱惑,耐得住寂寞,泰然处之,不为所动,默默地向着书法艺术的更高境界前进。他的字已很有市场,求字索宝者络绎不绝。有人拿他的字卖了大钱,许多朋友也劝李教授搞拍卖会。他听后十分淡然,并说:我是教师,有责任和义务为大家提供书法知识、传播书法文化。国家给我的,足已；我贡献社会的,远矣。众皆肃然起敬!
　　三是无私。建礼教授的无私,不仅仅是表现在淡泊名利、不图回报上,更重要的是始终怀着感恩之心、大爱之情,从事书法教育、书艺研究和文化传播。他早已桃李满天下,仍在传道授业,他的学生有大学生、也有小学生,有七八十的耄耋老人、也有六七岁天真可爱的小朋友,有身居要职的领导干部、也有平民百姓……在他的工作室里甚是热闹!他将自己多年对书法的探究和理解、方法和技巧、真谛和成果,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大家,给人启迪,给人知识,给人教益。尤为可贵的是,他坚持真理,敢于鉴赏评析历代名家的得与失,冒不韪之嫌,打破迷信,还原历史,抑扬有据,给人以正确导向,做到了传书法、也传文化、更传真理。
　　四是不倦。书无止境,艺无止境,探求真理无止境。过去,我们一直认为这是对普通人讲的道理；现在,我们却从李教授身上找到了否定的答案:即使学问再高,造诣再深,名气再大,仍有进步的空间。李教授书法真草隶篆行皆工,书家、评论家均赞精到洒脱,却仍然临池不辍,在继承创新上下功夫,不时有书作集结出版。李教授已经著述颇丰,学人皆读、业内皆服、众人皆羡,然仍于书法艺术研究不止,近闻《书法技法探索》等专著又将付梓。几千年汉字演变流源、众书家书体传承理悉已纂,仍嗜书如命、研史如痴、探求真理不倦。此种精神和品德,岂不贵哉、美哉!
(三)
　　古人云:“文中有岁月,字里蕴乾坤”；常言道:“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品李建礼教授书品能够品出韵味,品李建礼教授人品可以品出境界。这实际上是其文化底蕴、道德胸怀使然。
　　试想,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如果少了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会是怎样呢?文章虽美,但却没了灵魂和打动人心的力量。正是因为范仲淹有这样的文学功底和气度胸怀,才会留下这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
　　同理,欣赏李建礼教授的书法,可以看到活的因子、灵动的音符、时代的韵律和文化内涵,是美妙、是甘洌、是坚毅……是难得的享受。读李教授的著述,能够从简单的文字中读出大道理,能够让学术问题大众化,能够使人醍醐灌顶,走进去和走出来十分随意。与李教授交流,如同跟大师对话,感到平和温暖,感到激动振奋,感到博大震撼。如此品来,可谓品出学养至深、品行崇高、造诣超群之“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