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侯江宏　王莹
　　“聂家庄,朝南门,家家户户捏泥人……”这首很多年前曾经广为流传的童谣,是高密市姜庄镇聂家庄村当年的真实写照。随着岁月的流逝,童谣已渐渐被人淡忘,而捏泥人这门老手艺却在民间艺人们口手相传下保留至今。泥塑是指用泥做的动物和人物等造型的玩具或欣赏品。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聂希蔚老人就是“聂家庄泥塑”的第二十代传人,以制作泥塑而闻名于世。
养家糊口
结下泥塑情缘
　　1938年,聂希蔚出生在聂家庄村。每年入冬,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响起啪啪的摔泥声,这是村民们开始忙活着捏泥人的声音。因为每年春节前是各种泥塑的销售旺季,所以大部分的村民都是入冬后利用农闲时间捏泥人。在当时,仅靠种地吃饭远远不够,泥玩具可以从商贩手中直接换成粮食,成了农民们必不可少的收入来源。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里,聂希蔚一有时间就扎进做泥塑的邻居们家里,边看边学,很快就掌握了泥塑制作的基本工艺。童年时的聂希蔚即随邻居掌握了泥塑的全部技艺,并在年轻时成为了聂家庄著名泥塑艺人。聂希蔚对记者说:“年小跟着老人学捏泥人,讨生活的同时也满足了自己。”
　　成年后,聂希蔚挑起了家中生活的重担,边种田边做泥塑,对泥塑艺术有着执着的追求。
　　聂希蔚回忆,“文革”开始以后,村民被严令禁止制作销售泥塑。祖辈几百年流传下来的泥塑造型的唯一载体——模具,短短几天内都被砸得粉碎,几乎消失殆尽。但他还是冒险在晚上偷偷地做泥塑。
　　“为什么要做泥塑?就是因为它能养家糊口。”聂希蔚说。经历了那些岁月,今天安稳清淡的日子在他看来比蜜还甜。
抢救泥塑
教学并行发展
　　1977年秋天,聂希蔚的一对作品被高密市文化馆专门负责挖掘整理民间艺术工作的焦岩峰老师看中。几天后,聂希蔚和村里其他几把泥塑好手就到镇上新成立的聂家庄泥塑研究中心报到了。
　　泥塑研究中心设在姜庄镇文化站,文化站原有的文艺宣传队里十几个年轻人就地组成了培训班,向新来的泥塑师傅学习基本的泥塑制作技艺。进了泥塑研究中心,聂希蔚他们这些打小就做泥玩、卖泥玩的泥塑师傅们头一次认识到,这不值钱的耍货也是一种民间艺术,是聂家庄特有的文化。他们一边教一边学着,重现了“文革”前聂家庄传统的泥塑造型,又进一步尝试创作了更多的题材和造型,挖掘、抢救、整理工作卓有成效。
　　对于聂希蔚本人来说,这段教、学并行的日子是其泥塑生涯当中技艺进步最快,发展最为全面的时期。在这里,聂希蔚从刚开始比一般村民画得稍好,到后来能塑会画兼创作得到全面发展,其技艺精细、老辣、纯熟,色彩布置恰到好处,线条表现苍劲有力,在用色上,他喜欢红绿搭配,视觉冲击力强,艳而不俗,细致耐看。
传授技艺
不拒绝不收钱
　　自打从县里文化部门回家之后,聂希蔚的泥塑手艺和知名度已经大大超过一般村民。聂希蔚在60余年的泥塑制作过程中,精心钻研,大胆创新,使得“聂家庄泥塑”成为中国民间艺术佳品。在艺术造型上,他的泥塑古朴夸张,粗犷豪放,构图完整,注重写意神似,泥塑的色彩追求鲜明醒目而又柔和动人,用色少而精,以桃红和大绿两种基本颜色为主,却能把动物和人的神情衬托得恰到好处,又不失浓郁的民间情调,在全国泥塑中别具一格。
　　他创作的作品达百余种,有叫虎、叫鸡、摇猴、仕女、罗汉、历史神话人物、吉祥娃娃等。其作品曾获中国文化部颁发的“中国一绝”证书,他本人也荣获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山东省首批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山东省传统技艺大师等称号。
　　年纪大了,眼睛花了,聂希蔚给泥塑上色得戴上老花镜。幸好,他的大儿子也喜欢泥塑,继承了他的技艺,目前当成主业在做。聂希蔚说,现在他主要考虑的是传承这个事情。对前来学习泥塑的人,他从不拒绝,也不收费。“不必收费,人家把咱的手艺继承下去、宣传出去,应该谢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