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组关于温州文成县府大院的照片在朋友圈内被频频转发。照片中,陈旧的楼面、木质的地板、手扯的开关……让不少网友直呼很温暖,“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寒碜’的县府大院。”据了解,文成县府大院位于大峃镇建设路125号。整个县府大院内除了一幢80年代建设的主楼外,其余建筑基本上为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有的建于解放前,有的则是在五六十年代。
　　图片中的文成县府大院有多破烂,网友的肯定与赞美声就会有多响亮,这其实是一种可以想象的结果。中央三令五申地要求地方政府不得新建楼堂馆所,但还是不断有违规的新闻传出,甚至少数贫困县宁愿贷款,亦要修建豪华办公楼。在此情势下,文成县府大院的寒碜情景,就愈加显现出其价值所在。将有限的资金投入到经济发展和民生事业上,显然更能见得行政的伦理和责任,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我仍然想指出,在如潮的肯定声中,必须警惕对“寒碜”县府大院的过度赞美。
　　仅仅只是从字面上来理解,“寒碜”并不等同于朴素。在许多情况下,它甚至就等同于基本设施的欠缺。具体到一县之政府办公楼,其办公室小到工作人员都转不过身,一到下雨天就屋漏不止,需经常进行临时维修,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这真不会影响到群众正常的办事需求吗?也不会影响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我们固然不鼓励修建豪华办公楼,但当政府办公楼寒碜到影响日常工作,还是不应被过度提倡。
　　如果观察的视野再延长一些,或许还可以问:“寒碜”的县府大楼,就可以等同于在大楼中工作的官员都是清廉的吗?譬如河南卢氏县政府大院,曾是被媒体广泛关注的“破烂大院”,其多届县委书记都坚持在土坯房中办公。但就是这样的县府大院中,也出现了被称为“土皇帝”的县委书记杜保乾,在担任卢氏县县委书记的五年多时间里,他共受贿索贿人民币43.4万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对于“寒碜”的县府大楼附加上更多的清廉定义,可能也不是那么准确。
　　应当说,只要政府办公楼建设不违背相关规定,且有利于居民办事,就是合乎情理的。倘若它能够再朴素一些,将公共财政更多用于民生和社会保障领域,则尤其需加以褒扬。但朴素,并不等同于近乎“原始”般呈现的县府大院。网友对“寒碜”政府办公楼的赞美,固然是一种崇尚廉洁的情绪表达,但倘若肯定从“以朴素为美”过度上升到“以寒碜唯美”,无论如何,都让人感觉到心里不是滋味。
　　不以豪华为美的县府大院,对此认同的网友声音,当然都值得肯定。但评价一个县级政府的民生情怀和清廉程度,理当有着更多视角。譬如当地贫困人口的多少,免费教育的覆盖面有多大,医卫改革又进行到何种程度,那栋近乎寒碜的县府大院,充其量只是一个观察的切面。
　　如此意义来说,我真正担心的是,当媒体开始对文成县大力宣传,会否造成另一种尴尬:就算寒碜到不可使用,为维系“名声”,当地政府亦不会去主动改善自身的办公条件。这显然是谁也不愿看到的“后续”。
　　◎王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