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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兆元
在杜鹃花盛开的季节,我遇到一位来沂山寻梦的老人。 老人年逾六旬,满头银发,神采奕然,一袭红色的运动装,彰显出城市老年女性的干练与优雅。 因为我是本地人,年纪又比她小不了几岁,老人对我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就让我叫她大姐。 大姐是和当年在这里一起工作的二十多位知青,从青岛前来探访的。 在我的引导下,他们走遍在沂山工作生活过的每一个地方。每到一处,他们都会驻足观望,热烈追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大姐怀有心事。她向我打听山上有没有一位年纪略长,姓程的会计。我想了想摇摇头。她叹了口气说:“四十多年没有联系了,希望他过得好啊。” 边走边聊,大姐给我讲起她和程会计的特殊关系。她说有一年夏天,上山育苗,她被草丛中的一条大花蛇缠住了腿,经过大伙儿的合力救助,才化险为夷。她因此受了惊吓,队里让歇几天调整调整。她一个人在宿舍里,睁眼闭眼都是那天瘆人的场景,禁不住嘤嘤哭了。就在这时,场部程会计来到她身边,设法安慰她,开导她,使她很快摆脱了心理阴影。从此,俩人就熟悉起来,并慢慢产生了好感。 从她描述中我得知,程会计不仅是山上少有的大学毕业生,还一表人才:高挑的个儿,白净的脸儿,高耸的鼻梁,明亮的眸子时常含着微笑。 她说他心肠好。山下村民给林场干了活找他结账,无论男女老少,他总是热情服务,笑脸相迎。 她说他胆儿大。有天晚上,他被四只恶狼前后包抄在山间,他不慌不忙朝天开了一枪,把它们吓得四散逃窜。 在交谈中,我深深感受到了大姐对程会计的爱慕和思念之情,便追问后来怎样了。 她说,后来程会计向她表白了,问能不能在同志的基础上,再向前发展一步。 “那不就成了?”我问。 “哎,好景不长啊!”她感叹。 原来,他俩谈上没多久,组织上一纸调令,就把大姐调回青岛。送别的时候正是杜鹃花盛开的季节,程会计采了一大束红杜鹃来为她送行。他们依依惜别,泪水打湿了怀抱里的杜鹃花,也模糊了程会计那俊朗的脸庞。回城后他们曾频频鸿雁传书,但没有坚持一年,还是迫于就业、两地分居等现实压力分开了。 后来大姐在青岛谈对象成家,婚后相互间再也没有联系过,至今已有四十多年了。四十多年来,她家里始终养着一大盆红杜鹃,每年杜鹃花开的时候,她就会想起程会计那俊朗的脸庞,忆起与他相处的美好时光。 远处层峦叠嶂,遍地开满红杜鹃,一簇簇,一丛丛,如火,似霞,把整个沂山装扮得分外娇艳。 愿沂山的杜鹃花,永远绽放在有情人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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