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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俊贤
漫步在寂静的乡间小道上,满眼都是诱人的景色:小草已不知不觉中换上了深绿的夏装,在微风中它们手拉手跳起了美妙的华尔兹;油菜花虽只剩下枝头的一小部分,但斑驳于油菜荚之间恋恋不舍,依然招引着蜂蝶;桃花早已谢了,叶子正在繁盛;榆荚在枝头摇曳着笑脸与太阳比圆,空气中也不乏杨树和柏树的淡淡青香。忽然有一种记忆深处的香气侵入鼻息,我闭目轻嗅,咦,真的这么熟悉!原来不远处,一棵老槐树藏在苍松翠柏之间,优雅地绽满了乳白色的小花,我惊叫“槐花”!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无数棵槐树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那白色在一览无余的苍翠之间更白了,如同在大山的披风上绣出的花团,飘逸大气,又不失灵动。香气更浓,我再也忍不住跑向山去。 行至半山腰,我已经沉浸在槐花的香甜之中不能自拔了,那一树树,一串串,一朵朵,在眼前晃,让人醉,此时此刻,我的心儿已经幻化成一只小蜜蜂,飞上枝头,就如同儿时在我家老屋门前的那棵大槐树上一样,吻遍每一棵、每一串、每一朵…… 那时,下午放学,一群脏兮兮的“小泥猴”跟着我蹦蹦跳跳地来到我家的大槐树下,我不由分说脱下打着补丁的外衣和鞋子,高高挽起袖子,先双臂环抱,双腿夹紧,稳固在树身上,然后双臂向高处攀去,紧接着双腿用力,身子往上一纵,双腿赶紧环固在树身上,再双臂向高处攀。就这样,三下五除二,我已经上到树杈处,双脚站稳,一只手扶住大一点的树枝,就开始搜寻哪一串槐花开得最大,一把香甜放入口中,慢慢经唇齿渗入肚子,却回味在浑身的每一处。而树下的“那一群”,全都仰着脸,张着嘴,期盼着,甚至有的已经拍着手跳着叫着,好像香甜的槐花已是在他们口中,又或是害怕自己错过了我从树上扔下来的一串。夕阳下,小灯笼似的槐花似乎披了一层金色的轻纱,羞怯中透着调皮。过了一把槐花瘾之后,我开始搜寻哪一串开得最景人,轻轻摘下一扔,却只能属于个子最高的那只“泥猴”了,看树下“可怜”,我便挑了开得最稠的一枝折断,一声“让开”便落到树下了,于是乎,你一串我一串,狼吞虎咽又极其享受,你争我抢却又相互谦让,最终是人人如神仙。穿梭于枝叶间的我却是吃饱闻足,整个人似乎掉进了一个装满槐花的大缸之中,就连发丝也是那种浓浓的槐花甜香了。 傍晚时分,干活回来的妈妈看着一篮子的槐花,知道又是我去淘气的结果,妈妈的手举得老高老高的,可终究还是没有落在我身上。我想妈妈大概是看到我胳膊和肚皮上红红的划痕,知道我舍不得表姐送我的那身半旧衣服。那晚我们全家吃的是蒸槐花,那香味直到现在仍珍藏在我心灵的最深处。 今天,槐花已然香满了山,身处漫山遍野的槐花之中,那年那月的香甜和眼前的串串槐花已分不清往昔与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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