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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贵钦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双节并臻,几十年一遇,假期也长,虽然我只休4天,却早早就渴盼着;至于买什么礼品、走哪些亲友倒还没仔细去想。父母在老家,忙忙地往回赶。路上的车也多,都是回家过节的吧?看远处的田野和山林,黄褐色和深青色,一片开阔和坦荡;而近处的木叶,已飘落不少了。路很顺畅,一直到镇、到村、到巷子口。十多天时间,景物已不同:玉米串串挂在墙上,柿子越发红熟了,屋角沟旁的狗尾巴草也枯黄了。 巷子静静的,前邻后舍也都静静的,偶有几声鸡鸣犬吠。小儿眼尖,发现最西户院墙上一个又圆又黄的南瓜,隐现在叶脉间。这是最简陋最古朴最熟悉的一条巷子了。屋后墙、院墙都是黄泥掺了麦秸夯筑的,几十年风雨过去,虽有沟沟深浅不一,仍稳固耐用、坚挺至今。巷子里铺了一些煤屑,硬硬的,很舒服——想起小时候,一到阴雨天,巷子里泥深水滑,一不小心就摔个满身泥。母亲听到声响,已笑迎在门口。爬满墙的秋豆仍有紫花和白花朵朵,豆荚一串串隐匿在枝叶间;门口西侧的那株朝天椒,仍蓬蓬灼灼;东侧的几棵太阳花,仍花开不断、热情不减。小院很清净;几年前父母回来,翻盖了老屋,重葺了东屋,平整了天井,安了水龙头,栽了香椿树、石榴树、无花果树,很有一派乡村院落的意趣了。父亲在院子里,正忙碌着择菜涮洗呢。 父母不让我们动手,两个人在东屋里忙活;东屋里煤气灶、土灶台、水泥炕、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我坐在院子里,看天,看云,看屋,看两棵梧桐树,看木架上的丝瓜和秋豆,看风吹过瑟瑟落下的枯叶,看烟囱里升起的缕缕青烟。今天天气晴朗,晚上的月肯定是明亮的。妻儿也坐在院里,吃着芋头、板栗、煮熟的黄豆荚;小儿倒有想法,说晚上在院子里赏月吧,吃着月饼、喝喝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吃饭是在堂屋里,桌子还是几十年前的木桌,斑驳暗淡——少说也有五十年了吧。菜是家常菜,味是家常味;酒倒起来,杯举起来,说着祝福祝愿的话,吃着大大小小的菜——所谓的团圆团聚,就是这个场景和氛围了吧。 此时,我恍然记起来,这是我十五年来第一次和父母一起过中秋节。2006年我携带妻儿去了千里之外的广东谋生,十多年的时间只在暑期回来几趟,连春节也没有和父母在一起几次,更别说中秋佳节了——那些年的中秋是怎么度过的呢?现在想来,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月饼总要吃的,南方的月饼更讲究更有风味;酒总是要喝的,炒几个菜或是下馆子,粤菜和潮汕小吃也很让人留恋;打打电话,问候一下父母亲友,获得心理上一些慰藉——仅此而已!要说当时没有团聚的期盼,那也是不真实的;可生活的选择和现实的无奈,总会让人不得不失去一些东西。 月亮已升起来了,并不是特别的明,但月光可以照下来,院里就有了一片淡淡的银白,地上就有了一层隐约的树影。有些风,有些凉,但清爽得很;月饼和水果摆上来,母亲照例要做一番祭奠,然后才可以分食;一块月饼切几块,每人吃一块——今年母亲特意嘱咐,不要买月饼,自己可以去街道上加工的——味道很好,酥软可口。院子很静,巷子很静,四周也很静——乡村的夜晚,都是如此静谧清朗的吧。愿得年年有今晚,月月有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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