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单一博
推开吱吱呀呀的大门,一切如故。泥土里留着小老头小老太太的脚印,屋檐上挂着麻雀夫妇们的小窝,老屋俨然一位长者,静静的站在那儿,望着我。 小院里的一方菜畦,刚刚翻新,还没来的及像以前一样种上扁豆、韭菜之类七七八八的东西,倒是零零星星的黄色的蒲公英花擎着阳伞笑的烂漫。影壁墙后面,一枝月季探出脑袋偷偷向这里张望,那可是让我们全家都引以为豪的月季花。月月盛开,常常令客人惊艳,花盘又大又鲜艳,向着太阳,闪着幸福的光。爷爷的老哥们儿赶来,一起坐在月季下喝茶,直到各家的老太太跑过来找老头子回家去吃饭。 月季斜倚的墙上,本该挂着鸟笼的吧。嫩黄优雅的相思鸟,还是浅褐灵巧的云雀?云雀是最善模仿的,于是爷爷在院子里撒些小米引来其它的鸟儿教云雀唱。那一阵子,老屋可热闹了,到处叽叽喳喳,唧唧啾啾,想到这儿,我不禁笑出声来。那时候的老屋和我们,多么快乐呀! 而现在,老屋的确老了,我想大概也因此我们不得不离开老屋。白灰色的墙皮被风雨所蚀,已斑斑点点的脱落,露出沧桑的韵致;暗红的瓦片也有些残缺不全;褪去鲜艳的红纸上写着大大的“福”,倒贴在里门上。门里空空如也,没有了开满浮萍的小水缸,没有了古色古香的大书柜,没有了琳琅满目的博古架,只留下孤零零的老屋。 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家,一个真正意义上能使你心有所归,安然自得的地方。于我,于爷爷奶奶,老屋就是这么个去处。我们的心里,总会有个空儿给老屋留着。 我知道,爷爷奶奶和我,都舍不得老屋。我知道,老屋,也舍不得我们。经历过岁月车轮的碾压,老屋也许见证了数不清的分离,不知这一次,她会不会把关于我们的记忆刻进砖土里,印在瓦片上,随着她的生命,一直保存下去? 我们其实可以常常看到老屋,只是在梦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