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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华
穆梓先生个子不高,白净脸,高度近视,眼镜片就像酒瓶子底。如今穆梓先生虽说年已古稀,但精神矍铄,声音洪亮,说话底气很足。他是潍坊老坐地户,家住在老前所街一带,出生在书香人家,对潍坊城区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街街巷巷都能讲出故事。他有超强的记忆力,朋友和客人的电话号码常常脱口而出,只要和你吃过一次饭,喝过一次酒,下次与你见面就能直呼其名,甚至是在哪个地茬喝的,坐哪个位置,说了些什么,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上世纪七十年代,穆梓先生先后在铸造厂、矿山机械厂干过厂医,用他的话说就是一个“二百二”大夫。那时,这两个厂有一部分职工的家属在大西北三线工作,夫妻长期两地分居,使这些家庭生活遇到许多困难。在那个年代,从三线回来的人很难上户口,厂里的领导也束手无策,就把这件棘手的事,交给了穆梓先生,他一口就答应了。于是,他充分利用交际广、关系熟的优势,长年累月地跑公安、劳动人事部门,使出浑身的解数,硬是攻下了山头,终于为十几对两地分居的职工,解决了爱人从三线调回,上户口和工作安置的问题。 这件事,曾轰动好长时间,感动了许多人。厂里领导自然更加刮目相看这位“功臣”,但没想到,分房子给他他不要,准备考虑他入党提干也不干,领导说他脑子“进了水”,群众笑他有点“野吧”,可他有他的老主意,仍然我行我素,不予理睬。 别人家里有难,他总是急人所急,冲在前面。一位职工的家属子宫里长了个大瘤子,他带病人跑遍了市内的各大医院,找熟悉的权威专家确诊为良性后,又安排病人在人民医院动手术。手术那天,他跑前跑后,周密考虑了方案,召集了几十名亲朋好友到医院帮忙,使病人全家有了主心骨,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有一位领导的独生子,从小娇生惯养,跟着一帮小混混参与了聚众赌博,被派出所传进了审讯室,家长急得团团转,又不好出面,硬着头皮找到穆梓先生。他先打电话问了孩子的情况,属初犯可教育的少年,就陪同领导家属去派出所做了担保。把孩子领回家后,他又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千嘱咐万叮咛,让孩子深受教育,发誓改正,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如今这名孩子已成为出色的企业家,他怎能忘记穆梓大爷当年的奔波和教诲。 穆梓先生是个无党派人士,上世纪八十年代当上了潍城宾馆的副总经理。那时宾馆紧靠着火车站,来买火车票的人找他,想提前进站的找他,进站前吃顿饭的找他,下了火车想歇歇脚也找他,有接风洗尘之需的更找他。他总是热情接待,帮助办理各种手续,有时回家拿瓶坊子白干招待客人。那时的坊子白干可是上等品,不亚于现在的茅台。来的人既有领导,又有三教九流,既有亲朋好友,又有经别人介绍,素不相识的人。穆梓先生总是让来者满意而去。 穆梓先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常说滴水之恩不能相忘,凡是给他出过力、帮过忙的,他都铭记在心。这些“恩人”们大多都是老同志,退下来后行动有诸多不便,平时他就主动上门问寒问暖,提供车辆方便,逢年过节总是提着礼物上门慰问;有病有灾时,他跑前跑后,求医送药;每逢这帮老同志过生日,他总是周密安排,邀请朋友一起祝贺,几十年如一日。一位有恩于他的老领导过世后,穆梓先生不仅常去他乡下探亲,就连老太太过世时,他也前往吊唁致哀,用心送上老潍县人所谓的“纸杠符”(现金)。 随着老城区的拆迁改造,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急需抢救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穆梓先生对上门求教的人员来者不拒,百问不烦。他还多次主动到文化市场、古玩城和其他文化场所传经送宝,详说人文掌故,及时纠正谬误。在潍坊城区,说他是本“活字典”、是册“活地图”一点都不为过。 退休后的穆梓先生成了大忙人,约他喝酒的朋友仍然络绎不绝,想请他得提前预约。凡请穆梓先生喝酒的人有一个显著特点:都是甘心情愿的自己掏腰包,唯恐招待不周,不能表达感激之情。 如今穆梓先生对患严重类风湿的老伴照顾得无微不至,儿女也以他为榜样,既孝顺又争气,甥孙绕膝,和和睦睦。夕阳下的穆梓先生感到无限风光在眼前,越活越年轻,不禁赋诗一首:不喜酷暑隆冬寒/大汗淋漓冷倦眠/只缘金凤明月下/聆听天籁消心烦/茗酿佳肴聚老友/峥嵘岁月化笑谈/儿女甥孙俱贤孝/犹如世外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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